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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既是下楼的既定声响

栏目:韩寒一个丨时间:03-10丨来源:网络整理丨作者:梦魇

是这样的,大概一年以前,月光保险公司产品经理张亮先生如约到一户人家去推销保险。和往常一样,张亮在这户人家宽敞明亮的客厅唾沫四溅地讲了两个钟头,其间还喝了人家三杯(一次性纸杯)白开水,上了一趟人家的卫生间(没有发现年轻女主人的内衣)。有那么一两次吧,巧舌如簧的张亮差点把人家心思说活了(他自认为),可惜最后人家还是表示自己是有单位编制的人,医疗养老都有保障,也就是拒绝了。当然了,这些有文化有教养的人士不会以下逐客令的武断方式请张亮滚出他们的家,而是表示需要和其他不在场的家庭成员商量商量再给予答复。张亮显然已不是第一次遇到此类婉拒。出于报复,他提出自己能否在出门之前再使用一下他们的卫生间?(张亮个人的传统)如果这也遭到婉拒,经验丰富的张亮会描绘一番公厕距离此处的长度及自己不可能达到的速度,让文化和教养使主人无法拒绝。

这次张亮更为细致地观察了一番这个一尘不染、香气扑鼻的(与沐浴露洗发水之类有关)卫生间,然后有了两点发现:第一,浴巾的存在让他愤怒,因为张亮只有毛巾,洗脸洗澡洗屁股洗脚,偶尔还兼职抹布。不过愤怒很快就被幸灾乐祸、暗藏肺腑的狞笑及淫笑所取代。这就是他的第二个发现:一瓶矮小的洁尔阴躲躲闪闪地藏在洗发水沐浴露等高大身躯之后。那些被病菌、腐烂和恶臭所困扰的生殖器官立即在张亮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然后顺理成章地充斥于宽敞明亮和文化教养之中。不知是因为张亮出了卫生间时的视人如生殖器官的得意神色让主家发现了什么感到不快也想报复,还是人家本就作此打算。在张亮穿好鞋跨出门槛之际,主家递来一个沉重的垃圾袋,满脸歉意地征询前者:能帮我把这袋垃圾带下楼扔了吗?

没问题,张亮为了表现自己是一个自从幼儿园开始就学习雷锋的家伙,很爽快地接过了垃圾袋,并且为了表现某种与年轻和力量相关的东西,还挺了挺腰,甩了甩胳膊。然后在主家翘起一条腿(门口有一个摆放入门脏鞋的垫子,他们不忍用干净的室内拖鞋的鞋底践踏之)扶着门框、半开着门的目送下,蹬蹬蹬下楼去了。

不过,也可能是这样的:张亮愣了一下,然后腾的红了脸,用决绝的下楼动作表示,我是保险推销人员,不是倒垃圾的,我是有自尊的。或者直接用语言表示了自己遭到冒犯的愤怒,对不起,这不是我的工作。

总之,无论如何,张亮的下楼声还是蹬蹬蹬。这既是下楼的既定声响,也可以理解为与张亮的体重和下楼方式有关。不赘。

 

不过,我们不知道张亮有没有帮那户人家倒垃圾,这是他留给我们的一个悬念。对于张亮这种人,大家都不陌生。他们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喜欢卖关子,认为这样才叫幽默和有趣,才能在所谓的朋友中获得发言权、神秘性及优越感。值得一提的是,这件事似乎成了张亮的人生拐点,也就是说,此后,他的人生发生了重大变故。

首先,他的父亲死了。在父亲死之前,他的母亲死得更早。也就是说,作为独生子女,张亮一下子成了孤儿。多么可怜啊。但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好多了。张亮终于可以搬回家来住了,一套面积不大,但足够张亮的两居室就像传说中的海外遗产一样陡然归其所有。这么说在于几年以来,张亮父子关系恶劣。这些年来,张父对儿子的读书和工作状况一直很不满意,最初的打骂变成争吵(打不过儿子了)之后,在父亲眼中,张亮完全是变本加厉地气他。彻夜不归啦,狐朋狗友啦,朝三暮四啦(张亮带回过五个以上不同的女孩)。

有一天,张亮的某位女朋友在鸡叫头遍之际(假设在乡下),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去上厕所,然后睡眼惺忪地走错的房间,一下子钻进了父亲的被窝。要知道,现在的姑娘们热衷于裸睡,也就是说,只有在下地走动才拿来用以裹身的睡衣在进入被窝之前被抛开之后,紧贴住张父苍老脊背的是一个充满弹性的异性肉体。张父的错误在于,当他想像一个被侵犯的女人那样尖叫着爬起来以一位长辈的口吻怒斥这个尴尬的场景的时候,多年丧妻的经历让他又假装闭上了眼睛。

当然没有发生什么。他只是一动不动。张父不可能对这个走错门的姑娘(阴道里很可能还残留着儿子的精液)干下不伦之事。他还有没有性能力?也一直是张亮诸位朋友就此争论不休的话题。我们亲爱的父亲或许只是想享受一下这个场景,然后享受得差不多了,理智战胜享受之后,再假装醒来展开尖叫和怒斥。可惜他低估了年轻人的嗅觉和触觉。在骨骼上悬垂的肌肤,老年人被窝里所特有的气味,让那个阴道里还残存着精液和尿液的姑娘于睡梦中渐次感到不适,然后醒来,然后发出本来属于张父的尖叫。

2017-03-10 15:37 发布 丨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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